《巫師3》之後，我一直在等一款遊戲。
發售後我斷斷續續玩了一年多，總共花了 113 小時，終於在今天通關。
我沒想到接住這件事的，會是一款講 15 世紀波希米亞平民的遊戲。而且它給我的，比我原本在等的還要多。
選擇的重量
這兩款遊戲最讓我念念不忘的，是同一件事：選擇是有重量的。
不是那種「選 A 加好感度、選 B 減好感度」的重量。是你做完決定之後，那個人的人生從此不一樣了；是你以為自己在幫忙，結果幫出了更糟的結果；是你在很久很久以後才發現，原來當時那個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判斷，改變的不只是別人，還有你自己，甚至是整個世界的走向。
《巫師3》讓我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，而這十年來我在別的遊戲上再也沒有真正遇到過，直到這一款。
我在遊戲裡做過幾個到現在都還會想起來的決定。當下我沒有把握，之後也沒有機會重來，而遊戲從來沒有告訴我我選對了還是選錯了。它只是讓那個結果留在世界裡，讓我帶著它繼續走下去。
對我來說，這才是開放世界遊戲的靈魂：一個會因為我而不一樣的世界。
一個鐵匠之子
傑洛特是個人人都知道的獵魔士。你走進任何一個村莊，村民就算討厭你，也知道你是誰、知道你能做什麼。
亨利不是。他只是個鐵匠之子。平凡，笨拙，不識字，連劍都沒拿過。
但正是他的平凡，讓我感覺自己更加融入這個世界，也產生了一種我對傑洛特從來沒有過的親近感。玩《巫師3》的時候，我是在扮演一個傳奇；玩這款的時候，我覺得我就是我。
而這趟旅程一點都不沉悶。不論主線還是支線，都摻雜著各種惡趣味。路上遇到的怪人、突然荒唐起來的意外發展，總是在故事快要沉重下去的時候插進來攪一攪。這些加油添醋不但沒有破壞氛圍，反而讓整段旅程更像真的人生。
但這個世界本身其實非常現實。奇幻的世界充滿不確定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；波希米亞不是。這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世界，有真實的戰爭、真實的權力、真實的規矩。在這樣的環境裡，我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亨利就只是一介普通的小人物。他改變不了什麼，他也不需要改變什麼。他就是在歷史的巨輪底下，走完屬於他自己的那一段人生。
微小，但真摯。這或許是它和巫師系列最大的差別。
捷克
遊戲裡的角色一樣塑造得非常成功，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好幾個人講話的樣子。而讓我最驚訝的是，其中有不少人是真實的歷史人物。
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西吉斯蒙德。整趟旅程裡他是那個入侵者，是我恨了幾十個小時的大魔王；而查了資料才知道，他後來真的當上了波希米亞的國王，甚至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。我恨他，只是因為我用的是亨利的眼睛。換一雙眼睛，故事就完全是另一個樣子。沒有真正正確的一方，差別只在你站在哪裡，而歷史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。
這讓我想到《三國演義》。演義尊劉貶曹，曹操是人人喊打的奸雄；換回曹魏的視角，同一段歷史就變了個樣。捷克和中國隔了半個地球，居然在這件事上長得一模一樣。或許歷史真的是驚人的相似。
查著查著我還意識到，這麼有趣的一段歷史，我居然從來都沒學過。在玩這款遊戲之前，捷克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遙遠而不相干的國家，現在我卻很想多了解它。每個國家的每一段歷史，肯定都有一樣的有趣之處。或許有一天，也會有一款願意深掘台灣歷史的遊戲，把台灣帶到國際上也說不定。
十年前，波蘭人用《巫師3》讓全世界認識了他們。十年後，捷克人做到了同樣的事。
如果你也喜歡《巫師3》，我真心推薦你試試這款遊戲。它沒有魔法，主角是個鐵匠的兒子，而這正是它最好的地方。